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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筹备献肝前,我意外得知父亲的秘密

2026-08-19 8631

手术安排在早上八点,夜深时分,我躺在陪护椅上辗转反侧,难以入睡。突然,隔壁床的马大妈轻声呼唤我,让我跟她出去。我们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,她低声握住我的手说:“闺女,我刚才打水时,无意中听到你爸在楼梯间打电话。他说等你上手术台时,你弟就去过户,家里的五套拆迁房子和一百二十多万存款,今天下午的手续已经办完了。”我没能控制住眼泪,蹲在楼梯间,浑身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。

父亲是在半个月前住院的。那天我正在超市忙着理货,弟弟给我打电话,说父亲在工地上晕倒,送到市医院后被诊断为肝硬化晚期。我愣在那儿几秒钟,手指发麻,差点打翻一个酱油瓶。赶到医院时,我看到父亲躺在急诊观察室,面色苍白,不再像昔日那样高大,身子缩成一团,模样让我心疼。他消瘦得厉害,颧骨高高突起,脸颊凹陷,手臂上可见青筋。

弟弟王鹏涛在走廊里抽烟,见我到来赶紧把烟掐了。他轻声告诉我:“姐,医生说必须换肝,不然今年很难熬过去。”他口气轻松,似乎在讲述的却是一桩无关痛痒的事情。医生随后叫我们去办公室,向我们展示了一系列的检查结果,说他已经到了肝硬化终末期,肝功能几乎丧失,唯一的出路就是进行肝移植,建议我们考虑亲属之间的配型,因为成功率更高,排期也更快。

办公室里聚集了五六个人,气氛有些压抑。两个叔叔,一个堂姐,再加上我和弟弟,大家都默默无言,似乎空气都凝固了。最后,我鼓起勇气开口:“我愿意去配型。”父亲在病房里似乎听到了,突然发出微弱声音,嘴里卡着沙子似的:“芳儿,别胡闹。”这是我久违的小名,提起往昔让我的心情微微颤动,但我注意到他瞬间的目光越过我,落在弟弟身上,短暂停顿后又移开了。

那天晚上,我坐在医院台阶上,塑料椅子硌得大腿发疼。凉风习习,令我脖后发紧,心中突然想起母亲下葬时的情景,父亲竟没有流一滴眼泪,只是独自抽烟,烟头留在地上形成一排小坟。我当时不懂他的表现,如今看着医院里的灯光,似乎渐渐明了,却又感到更加迷惘。

配型结果第三天出来。护士在走廊里叫我的名字,腿仿佛有些发软,并不是因紧张,而是因为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,靠路边小摊的豆浆和包子维持。报告上显示,所需各项指标基本吻合,我紧握着报告,站在走廊上,纸边被捏出五个深深的印子,仿佛手心绽放出一朵小花。

弟弟当天带了个果篮来,里面有提子、苹果和一根略显发黑的香蕉。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,转头轻声问我:“姐,爸会不会把那间临街的店面单独留给我?”我愣住了。那是老宅拆迁时分得的铺面,曾在母亲在世时她告诉我:“芳儿,那间铺面以后要给你的。”母亲走得早,再没人提过这事。我望着弟弟的脸,心中不免五味杂陈,最终只低头把报告单对折装进口袋。

夜里回到病房,刚到门口看到弟弟悄悄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塞到父亲的枕头下。父亲微微靠着床头,按了按那个纸袋,却没有开口。我心中一紧,却不敢进去,只好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。第二天早上,趁着父亲洗漱时,我掀开枕头一看,发现那个文件袋已经不见了。

术前谈话那天,医生将手术风险逐一列出,诸如麻药意外、大出血、术后并发症等,每一项都附着繁杂的解释。我捏着笔,心中沉重而沉默。医生询问我家里是否商量好,我在心中抉择着,最终回答:“我考虑清楚了。”我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笔画有些颤抖,那字写得不怎么好看,仿佛在学写字的小孩。

走出办公室,我在楼下的塑料椅子上呆坐了好一会,终于发了条短信给宋海:“检查做完,一切都很好。”二十分钟后,他打来电话,声音应是激动而高亢:“王玉芳,你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?”我无言以对。电话那头低声劝我:“你有个三长两短,我和思琪怎么办?”我心里一沉,最终答应了他想陪我去做术前检查。第二天宋海从外地赶回,开着他那辆跑了三十万公里的货车,径直停到了医院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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